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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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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背后的孤单—两岸运动员养成篇◆文/蔡敏姿(媒体工作者)

  • 更新日期:115-06-09

跳水池边,运动员从高空一跃而下,溅起水花,巨大的冲击力使身体出现大片瘀青,隔天继续练习。这是多数运动员共同的人生缩影,日复一日苦练,只为了在国际赛场上替国家争取荣耀。但在光鲜亮丽的奖牌与掌声背后,不同国家的制度,往往深刻影响运动员的成长过程、训练方式,甚至人生发展。

威权与民主的国手培训

相比中国大陆与台湾的运动员培训制度,可看出威权体制与民主体制在体育发展上的不同思维。中国大陆采取较高度集中,由政府主导选才、训练与资源分配;台湾则偏向民主社会中的多元培训模式,较重视个人选择与教育发展。

在培训机制方面,威权体制国家通常采取高度集中的「国家主导模式」,将体育视为国家实力与政治宣传的一部分,因此从小就透过严格选拔制度挑选具潜力的儿童,进入专门体育学校接受封闭式训练。这种制度的优点是资源集中、效率高,能快速培养世界级选手。运动员通常享有国家提供的住宿、饮食、医疗与训练设施,因此在竞技表现较易有突破。

然而,这种制度也可能牺牲运动员个人自由。家喻户晓的「跳水皇后」郭晶晶,从小进入体校,长年接受高强度跳水训练,甚至曾因动作训练过量造成视网膜问题。虽然最终成为奥运金牌名将,但童年与一般学生生活几乎脱节。她曾提到,运动员生活非常单一,所有目标都围绕在夺牌。

中国大陆夺牌为重 牺牲个人生活

中国大陆奥运跳水金牌得主全红婵受访时曾说,「放假只能回家,没钱去别的地方玩,游乐园没去过,动物园也没去过,好想去玩游戏啊,抓娃娃之类的。」

综合陆媒报导,时年7岁的全红婵,因天赋被选入专业体校,接受高强度、封闭式训练。中国大陆投入大量资源,包括教练团队、训练场馆与生活照顾,使她能在年纪轻轻14岁时夺下奥运金牌,也让家庭经济条件较差的她,人生大为翻转。

不过,运动员从小以夺牌为主要目标,个人生活与教育容易被牺牲。全红婵曾因长期训练而较少接触一般学生的生活,也承受外界对「为国争光」的高度期待。在威权体制下,运动员较难完全依照个人意愿安排职涯,国家利益通常被放在优先位置。而运动员发育期的体重变化、反复的伤病、巨大的心理压力,都是必经之路。今年19岁的全红婵谈及体重管理,她坦言「喝口水都发胖」,甚至曾一天只吃一顿饭来控制体重。

专家分析,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饥饿感容易引发报复性进食,反而陷入更深的恶性循环。运动员进入生长发育期后发胖,可能受遗传因素、激素水平改变、饮食波动等多重影响。一天只吃一顿饭为极端做法,应逐步调整饮食结构。

威权体制中的运动员,由于长期生活于封闭训练环境,社交圈较狭窄,人生目标也容易被单一化。国家虽可能在夺牌后给予荣誉与物质奖励,但若未能持续取得成绩,运动员的社会地位可能迅速下降。有些退役选手甚至面临就业困难与心理失落问题。例如中国大陆前奥运拳击冠军邹市明,退役后投资开设高端拳击馆,因营运成本过高,加上疫情影响,7年来累积亏损近人民币2亿元。为了偿还债务,夫妻陆续出售北京、上海及美国等地的房产。

国手多元发展 台湾产官学动起来

相较之下,民主国家的运动培训制度较强调个人选择与多元发展。许多民主国家采取「社会支持模式」,由学校、地方俱乐部、大学与民间企业共同培养运动人才。例如大学体育制度,让学生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同时参与高水准竞技。这种模式较重视运动员的人格发展与教育权利,运动员通常能保有较完整的学习经历与社交生活。

台湾运动制度较强调个人自主与多元发展。戴资颖的成长过程虽然也历经艰苦训练,但她在选择比赛、商业合作与职涯安排上,拥有较高自主性。她不仅是职业运动员,也能透过社群媒体展现个人风格与生活态度。台湾社会普遍较重视运动员的个人意愿与教育权利,因此选手在训练之外,仍有机会兼顾学业与生活,较有机会发展「双重职涯」,也就是同时兼顾运动与学业或其他专业能力。

同时,民主社会普遍重视个人兴趣与生活品质,运动员在婚姻、家庭、言论自由与个人形象经营方面,拥有更大的自主空间。「台湾队长」中华职棒选手陈杰宪与妻子婚后经常分享家庭互动,塑造亲切、顾家的形象,也透过社群媒体与球迷交流,累积高人气。除了球场表现,他也参与公益与品牌合作,展现运动员在民主社会中,能兼顾职涯、家庭与个人品牌发展的多元面向。

双重职涯 后半场更精彩

提到台湾体坛,羽球天后戴资颖更曾风靡一时,去年底31岁时宣布退役,自15岁进入国训中心后,长达16年的国手生涯中,夺下32座世界巡回赛冠军,成为台湾羽坛的指标性人物。

戴资颖在今(2026)年3月出席代言活动时说:「选手就是这样很无奈,可能明明还想拚,但身体状态就是不允许,身上的伤势一旦无法痊愈,就很难再打出跟以往一样的球技。」这段话也反映出,无论身处何种制度,运动员在荣耀背后,都必须承受长期伤病与职涯压力,但「双重职涯」模式,让退役运动员有更多可能性。

戴资颖除了长年征战国际赛事外,也完成大学、硕士甚至博士进修,展现运动与学业并行的「双重职涯」模式。退役后,她仍可凭藉专业背景投入教育、体育行政或公共事务领域。

另外,举重选手郭婞淳也曾透过企业与政府资源支持,在训练之余参与公益及品牌活动,逐渐建立运动员之外的社会角色。还有羽球男子双打金牌组合「麟洋配」的李洋,去年担任台湾运动部首任部长,成为体坛第一人。

不过,台湾制度的缺点是资源较分散,许多运动员仍需依靠企业赞助或个人努力争取训练资源,选手也曾面临场地、后勤与经费不足的问题。虽然台湾能保障运动员自由,但在整体培养效率与国际竞争规模上,仍有进步空间。

追求竞技 兼顾为人尊严

威权体制国家与民主国家在运动员培训制度上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的政治文化与社会价值。两者虽然都希望透过竞技运动提升国际声望,但在培训方式、资源分配、运动员权利,以及个人生活发展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

总体而言,中国大陆的体育制度重视国家力量与集体成就,能迅速培养顶尖选手,但运动员个人自由较容易受限;台湾则较重视个人权利与生活平衡,虽然资源有限,却能让运动员拥有较完整的人生选择。

两岸金牌选手的成功,都展现了努力与天赋的重要,但背后的制度差异,反映出两岸不同的社会价值与发展模式。我们须消除运动员身上「国家工具」或「孤军奋战」的烙印,让选手在竞技台上热血拼搏;赛事结束后,都能优雅转身,走向另一个精彩的人生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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