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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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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规划能救中国大陆经济吗?◆文/吴佳勋(中华经济研究院第一研究所研究员兼副所长)

  • 更新日期:115-02-11

2026年,中国大陆正式迈入「十五五」期间。未来5年被视为中国大陆「现代化进程的关键攻坚期」,外部面临地缘政治博弈走向长期化,内部则进入经济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时期。由「十五五」规划建议来看,其特别强调中国大陆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大国关系牵动国际形势,而国际形势演变又深刻影响国内发展」,国家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此一论述,也基本定调「十五五」规划的政策重点,将更侧重于防范风险与应对结构性挑战。

「实体经济」为著力点 科技为产业服务

中国大陆「十五五」规划的核心战略目标,涵盖改革开放、文化建设、社会民生、生态文明与国家治理等五大领域。其中首要任务,定调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意谓未来5年的经济发展著力点将置于实体经济。其政策方向系透过「加快高水准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将科技定位由「支撑」升级为「引领」,代表科技不再仅是辅助角色,更是扮演拉动经济成长的重要引擎。值得注意的是,「十五五」规划将「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顺序提前,和「科技创新」调换先后位置,其意在强调科技创新的目的,必须要更好地为产业服务。

「十五五」建议特别提及「完善新型举国体制,采取超常规措施,全链条推动积体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体、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可预期这些重点领域均是中国大陆未来5年不惜采取超常规措施,也要达成自主可控的关键核心战略性产业。

力图提振内需信心

面对当前全球地缘政治摩擦加剧、外需具高度不确定性的局面,中国大陆于「十五五」期间将加重内循环发展格局。在「十五五」规划建议中,强调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战略依托。相关具体策略,包括提振消费、扩大有效投资及提高投资效益,同时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瓶颈。

然而,当前中国大陆内需疲弱现象,并非单纯的周期性波动,更多是结构性因素所致。在消费层面,居民消费低迷的背后,反映的是经济信心与财富效应的消失,特别是房地产疲弱的冲击。过去中国大陆家庭财富约七成来自房地产增值,然而在房价长期走跌下,导致「负财富效应」,使民众消费信心大减。其次,面对就业不稳定(尤其是青年失业率高居不下)及医疗、教育成本上升,民众倾向储蓄而非消费,这种防御性储蓄心理,难透过短期的补贴政策加以改变。

近年中国地方政府债务高涨,也限制财政刺激空间。地方政府缺乏资金来进行大规模的公共服务投资或补贴居民收入,使过去依赖地方政府举债推动基建投资的模式,愈来愈难以为继。同时,公共投资效益递减,传统基建投资回报率极低。且若地方政府持续扩大投资规模,将导致产能过剩与债务累积的恶性循环。

加上中国大陆人口快速老化,呈现「未富先老」困境。随著劳动人口红利消失,养老负担加重,而老年人消费倾向又明显低于年轻人,缩小未来内需市场潜在成长空间。

要解决以上结构性问题,需观察「十五五」期间的政策改革成效,以消费低迷为例,核心关键在于能否有效提高居民可支配所得,同时透过制度改善公共服务,优化「二次分配」,将资源从企业和政府部门转移到居民身上(如提高养老金、降低社保费率),以提升消费信心。

在政策面亦需创造新的服务消费增长点。过去传统商品消费(车、房、家电)多已饱和,未来内需增长点应侧重于「服务消费」(医疗、养老、娱乐、数位内容)层面,这有赖于政策面更大幅度的开放,方能释放潜在需求,但服务业开放又往往牵动著文化与意识型态的松绑,未来能否放宽管制,活化服务业多元发展,决定其内需经济成长空间。

美国科技封锁制约「十五五」规划

除内需问题外,美中战略博弈与科技封锁等外部挑战,亦是「十五五」规划的最大制约,主要体现在以下三大层面。

第一,先进科技封锁拖慢中国大陆产业升级速度。美方的实体清单与出口管制(如高阶晶片、AI、半导体设备),直接制约中国大陆「新质生产力」发展核心,也迫使中国大陆官方在国家安全考量下,必须投入大量资源于基础科研与国产替代,而非追求商业应用与利润,这将大幅提高产业升级的成本与难度,拖慢经济转型速度。

第二,供应链加速外移不利于资本和技术积累。欧美等先进国家推动「去风险化」(De-risking)政策,导致中国大陆外贸企业面临更高关税与出口限制,被迫「出口转内销」,进一步加剧其国内市场「内卷」竞争。

第三,追求「安全」考量明显凌驾于「民生」之上。面对地缘政治风险,「十五五」规划更注重防御思维,强化粮食、能源与数据安全。这种「安全压倒发展」政策导向,意味著国家财政将优先用于国防与战略物资储备,恐排挤原本可用于改善社会福利、医疗与教育的预算,削弱解决人口老化与消费低迷问题的财政能力。

台商需在「在地耕耘」与「全球避险」取得平衡

随著国际局势变化与中国大陆内部营商环境改变,两岸经贸也面临深刻影响。最明显的结构转变,表现在过去「台湾接单、大陆生产、外销欧美」三角贸易模式的势微,取而代之的是两岸供应链分流,台商必须在中国大陆与非中市场之间进行抉择,若选择留在中国大陆,也必须加速在地化,采取「in China-for China」策略。

台商亦需警惕「十五五」期间中国大陆营商环境「泛安全化」趋势,由于陆方各项政策均以国家安全为优先考量,企业在数据监管、反间谍法等合规成本大幅上升。加以ECFA红利消退,中国大陆对台经贸战略,已从「让利」转向「胁迫」与「竞争」,其内需市场产能过剩和内卷现象,又进一步加剧台商在地化的困境。

面对「十五五」期间的新局势,台商布局正进入关键转折期。若台商欲持续深耕大陆市场,需思考融入红色供应链的必要性,以及如何维系技术优势以避免被陆企「国产替代」,更需建立高度敏锐的合规与风险控管机制。若著眼全球布局,重点在分散地缘政治风险,简言之,台商需在「在地深耕」与「全球避险」之间寻求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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