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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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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對臺灣的灰色執法與跨境鎮壓◆文/董立文(中央警察大學公共安全系教授)

  • 更新日期:115-08-17

近年來中共對臺灣人民的騷擾、恐嚇與壓迫急遽增加,可以區分兩大類別來分析,一種是臺灣民眾赴陸遭遇中共的灰色執法;另一種是中共在臺灣境內或是外國所實施的跨境鎮壓(Transnational Repression, TNR,亦稱長臂管轄)。無論是哪一種,都代表中共政權越來越極端化與恐怖主義化,侵害基本人權與自由、侵犯國家主權、非法引渡或域外執法等,違反多項國際法基本原則。

灰色執法從個案到系統性操作

就灰色執法而言,據陸委會最新統計,自2024年1月1日起至2026年7月8日止,國人赴陸失聯、遭留置盤查或關押累計達385人,其中完全失聯157件、遭留置盤查30件、疑遭中共關押198件。因宗教因素遭中共拘留或判刑,自2019年以來累計近20名臺灣民眾,受害群體以一貫道信徒為最大宗,亦包含統一教等其他宗教團體成員,多數人在中國大陸無預警遭公安扣留,且中方並未按兩岸協議通報臺灣官方。

陸委會歸納中共對臺灣人民赴陸的灰色執法有三種類型:「失聯」、「留置盤查」與「關押」,事實上,從兩岸開放民間交流後,這三種類型的灰色執法就有零星個案發生,只是過去尚未檯面化,現在則變本加厲,且具有系統性與普遍化等特徵。

陸委會強調,中共盤查臺灣公務員時,可能檢查手機、詢問同事關係、要求加入微信,進行後續接觸,顯示中國大陸具有一套「事先情蒐、鎖定身分、測試立場、建立聯繫」的SOP。其實,只要被中共留置盤查的臺灣人,包括失聯與關押者,中共會要求詳細交代交友狀態與聯絡關係。例如,屬宗教團體成員者,中共會要求交代所有的信徒、職稱、傳教地點與內容、聯絡住址與方式。其他團體成員則依此類推。

黨比法大:

國人在中國大陸的救濟困境

中國大陸本質上屬於專制的社會,法律只是政治鎮壓的工具,黨比法大,有法不依,這些現象比比皆是。臺灣人在中國大陸出事,沒有制度性的申訴或保障管道。在臺灣也很少律師很少人願意接這類案件,因為中國大陸的公檢法系統極不透明。

舉例說明,臺灣前立法委員謝啟大曾表示,中國大陸自1990年實施的現行法律即有明文規定,羈押於看守所內的犯罪嫌疑人在法律上享有與近親屬會見的權益。但臺灣人申請親人會見時,卻發現40年來沒有一個申請會見成功的案例。即使謝啟大提出中共的《看守所條例》及《看守所條例實施試行辦法》的規定條文,相關單位仍然拒絕受理近親屬會見的申請,更不進行審查及批准程序。

此外,2017年3月李明哲案件發生後,臺灣公民團體或民間社會就自主在網路上發表多種版本的「臺灣人赴中安全指南」或「臺灣公民社會在中國大陸安全指南」,內容大致涵蓋四大層面:(一)行前動態登錄;(二)數位與通訊檢查;(三)團進團出與集體行動;(四)備妥緊急聯絡方式。但是,這幾年下來臺灣人在中國大陸出事的人越來越多,證明這些「臺灣人赴中安全指南」也很脆弱,不敵中國大陸數位極權政體利用人工智慧、大數據和臉部辨識等尖端科技,對社會進行全方位監控與審查的治理模式,達到對「所有人」、「動知軌跡,走明去向,全程掌控」。

跨境鎮壓的定義、對象與樣態

中共的跨國鎮壓已經成為國際社會民主國家高度關注事項,也是中共侵害基本人權與自由最惡劣的手段。今年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與英國對內情報機構軍情五處(MI5)相繼發布「跨國鎮壓的防範指南與核心說明」,FBI將跨國鎮壓定義為「外國政府利用實體或數位手段跨越國家邊界,企圖恐嚇、噤聲、脅迫、騷擾或傷害旅居海外與流亡社群成員的非法行為」。MI5的定義則為「外國政府跨越國界,對其認為構成威脅或試圖控制的個人(特別是公開發聲的異議人士)進行犯罪、騷擾或控制行為」。

FBI整理跨國鎮壓的常見對象與樣態,中共通常會針對政治活動家、人權捍衛者、異議人士、記者、政治反對派,以及宗教或少數民族群體,採取以下手段:

一、數位騷擾與監控:透過微信、通訊軟體或社群媒體進行網路跟蹤、恐嚇,或部署間諜軟體與惡意程式入侵手機與通訊網路。

二、實體威脅與攻擊:包括派人跟蹤、人身騷擾、毆打、企圖綁架,或脅迫受害者返回母國。

三、連坐處罰與經濟施壓:凍結受害者在母國的金融資產,或威脅、拘留受害者留在母國的家人與朋友,迫使海外人士噤聲。

四、線上假訊息抹黑:在網路發動針對特定個人的虛假宣傳與抹黑運動(Disinformation campaigns),破壞其名譽。

五、假冒執法機構詐騙:犯罪分子假冒「中國公安」致電在美的華人社群(特別是留學生),謊稱其在中國大陸涉案,藉此要求轉帳或實施「24小時視訊監控」進行精神控制。

工具鏈逐漸完整 中共已對臺展示行動能力

這些定義與樣態,可以了解臺灣是中共跨國鎮壓受害最深的國家。近日,臺灣連續發生劇場「卡米地喜劇俱樂部」遭不明人士惡意闖入,並丟擲摻有糞便的油漆彈,以及矢板明夫先生遭香港籍黑幫人士攻擊案,這些案件已經證實幕後黑手是中共,但中共國臺辦卻說兇手是「出於義憤」。中共已在臺灣不斷彰顯行動能力,臺灣必須有效反制,否則會有更多受害者。

目前,中共已經形成從入境盤查、資料蒐集、思想審查,到跨國恐嚇與政治施壓的完整法律與行動工具鏈,未來國人赴陸都可能被中共任意認定涉及國安並加以管控。現在的中國大陸恐非「小心一點就沒事」的地方,而是一個法律紅線由中共任意移動、任何人都可能突然失去自由的威權國家。在目前中國大陸不斷強化內外管控的政治情勢下,建議國人減少非必要的赴陸,尤其是公務員、司法官、軍警、科技人員、研究者、媒體及政治工作者等,應正視赴陸風險,非必要不要前往中國大陸。

捍衛民主 從自身做起

兩岸關係的當務之急是反制中共對臺灣的灰色執法與跨境鎮壓。兩岸要交流,但不能讓兩岸交流變成破壞臺灣民主自由的管道與平臺。賴清德總統表示,跨國鎮壓已是民主國家共同挑戰,臺灣已建立跨部會機制,從「預防」、「保護」、「反制」三面向強化應對,並將完善法制,民主國家也應攜手合作建立韌性,共同反制跨國鎮壓行為。臺灣社會也需要針對目前最嚴重的安全威脅,建立敏銳的認知與因應共識,共同捍衛臺灣民主、自由與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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