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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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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全國兩會」的對台政策評析◆文/張五岳(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所長)

  • 更新日期:109-08-17

一年一度大陸各級領導齊聚一堂,倍受中外各界高度關注的政治會議─大陸全國政協第十二屆全國委員會第三次會議及第十二屆全國人大第三次會議(簡稱「兩會」),分別於今(二○一五)年三月十三日與十五日在北京閉幕。

建構「四個全面」意識形態下對 台提出「四個堅定不移」方針

綜觀此次「兩會」,最受台灣各界關注的除了高舉習近平的「四個全面」(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作為新的意識形態綱領外,向來甚少論及對台政策的「兩會」,此次也罕見的由習近平在三月四日提出針對兩岸關係的「四個堅定不移」(即堅定不移走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道路,堅定不移堅持共同政治基礎,堅定不移為兩岸同胞謀福祉,堅定不移攜手實現民族復興),做為現階段中共對台政策的指導方針。

自習近平於去(二○一四)年十二月在江蘇調研時,首次提出要協調推進「四個全面」。今年「兩會」召開前夕,中共黨報「人民日報」提出了高規格的評論員文章進行理論與輿論倡議;今年三月五日,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提出的「政府工作報告」開宗明義強調,「全面深化改革實現良好開局,全面推進依法治國開啟新征程,全面從嚴治黨取得新進展,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又邁出堅實步伐」。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與全國政協的報告與決議,也都高舉「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作為主旋律。此外,針對三月十五日人大閉幕「人民日報」與「新華社」等中共傳媒,更是全面啟動,進行理論定調與輿論造勢。

個人認為,習近平一上台提出了「中國夢」,之後為了避免外界流於抽象空動之議,遂進一步透過建構「四個全面」的推進,以實現「中國夢」。習近平的「四個全面」,不僅是此次兩會召開期間的最大亮點,更有可能繼江澤民的「三個代表」與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在二○一七年中共的「十九大」後寫入黨章,成為中共新的意識形態。

眾所周知,長期以來歷年召開的大陸「兩會」,除非是碰上台灣總統的大選年前夕(二○○四年以前總統與立委尚未合併選舉前夕,總統選舉都在三月中下旬,「兩會」閉幕後舉行),或是兩岸關係形勢嚴峻的情況,最高領導人皆罕見會論及兩岸。綜觀歷次在大陸國務院總理的「政府工作報告」,約一萬八千字到兩萬字的篇幅中,關於對台政策與兩岸關係部分僅占百分之一左右。「兩會」期間如果沒有最高領導人的講話,或是總理在閉幕舉辦的中外記者會高調呼籲,對台政策向來都不是外界關注的焦點。

「四個堅定不移」公佈的時機與目的

個人認為,此次習近平發表「四個堅定不移」方針,在時間、場合,對象和內容必然都經過精心的設計與評估。以兩岸議題及對台政策的角度觀之,二○一五年「兩會」是自二○○五年「兩會」以來,最值得重視的一年。

二○○五年的「兩會」召開期間,當時大陸最高領導人胡錦濤在三月四日藉由出席全國政協民革、台盟、台聯界別聯組會討論時,就兩岸關係發表重要講話,提出對台工作的四點「絕不」(一般通稱「胡四點」),包括:第一、堅持「一個中國」原則絕不動搖;第二、爭取和平統一的努力絕不放棄;第三、貫徹寄希望於台灣人民的方針絕不改變;第四,「反對台獨」活動絕不妥協。二○○五年「胡四點」的提出主要係為當年三月十四日「兩會」即將通過的「反分裂國家法」定調。

事隔十年,今年大陸最高領導人習近平也援例在三月四日藉由出席政協民革、台盟、台聯委員聯組會討論時,提出「四個堅定不移」。這不僅是習近平在去年年底台灣「九合一」選舉國民黨潰敗後,首度發表的重要談話,也是習近平自二○一二年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以來,首度在「兩會」發表有關兩岸關係的重要談話。大陸領導人藉由一年一度最為重要而公開的「兩會」場合發表重要談話,不論對大陸內部、國際社會,或是台灣內部,自然有其關鍵的考量與意義。

自二○一四年台灣發生「三一八」學運,乃至年底國民黨在「九合一」選舉的潰敗,都使北京對國民黨可能在二○一六年失去政權,及民進黨可能不會承認「九二共識」深感憂慮。特別是不少大陸民眾已開始質疑:何以和平發展與和平交流在習總書記上台後,竟然可能演變為民進黨再度執政?更讓對台工作深感壓力。是以,北京領導人首先除了對內強調要完全有準備、有決心與有能力因應台灣可能發生的政治變化外,也藉此向國際社會(特別是美國)清楚、堅定表達北京對於兩岸和平穩定的立場與底線。

北京認為,未來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可能在提名確定後訪美,美國對於兩岸的基本立場為和平穩定而非和平統一,因此透過「四個堅定不移」表達北京立場,希望透過美國對民進黨總統候選人施壓;再則,也冀望在二○一六年台灣大選尚未正式起跑之際,堅定表達北京的立場,讓台灣藍綠政治領袖與民眾能清楚理解北京對台政策的立場、底線與作為。

「兩會」所透露的對台政策

一般認為,習近平的談話主要展現當前北京在對台政策上主要考量:

一、強調堅定不移走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道路,呼籲兩岸同胞共同維護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成果,排除「台獨」勢力對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干擾破壞。

二、強調堅定不移堅持共同政治基礎,表達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決心。習近平表示,「九二共識」對於兩岸建立政治互信、開展對話協商、改善和發展兩岸關係,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他在大會講話中脫稿並特別強調「我們常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這幾個字並未見於新華社與台辦的文稿中)。習指出,大陸始終把堅持「九二共識」作為與台灣當局和各政黨開展交往的基礎和條件,核心是認同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只要做到這一點,台灣任何政黨和團體與大陸交往都不會存在障礙。

三、強調堅定不移為兩岸同胞謀福祉,表達對台灣同胞的誠意和善意。要注重聽取台灣各界特別是基層民眾的意見和建議,瞭解台灣同胞想法和需求。要為台灣青年提供施展才華、實現抱負的舞台。擴大台灣基層民眾受益面和「獲得感」(讓群眾有獲得感亦是兩會期間與權力不可任性成為最熱門的語句)。

四、強調堅定不移攜手實現民族復興,號召台灣同胞共圓「中國夢」。

今年習近平不僅在「兩會」發表了對台政策方針「四個堅定不移」的講話,大陸政協主席俞正聲在三月三日的工作報告中,也指出大陸將貫徹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思想,大力宣導「兩岸一家親」理念,繼續開展與台灣有關黨派團體、民意代表溝通,並加強與台灣基層民眾與青年工作。李克強在今年「政府工作報告」中也強調,我們將堅持對台工作大政方針,鞏固兩岸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政治基礎,保持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正確方向。努力推進兩岸協商對話,推動經濟互利融合,加強基層和青少年交流。依法保護台灣同胞權益,讓更多民眾分享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成果。李克強在十五日的閉幕記者會上除了重申「一個中國」、「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基調外,也強調,推動兩岸經貿與照顧台商的權益。李克強說‥「這裡請你傳遞一個帶有『定心丸』的消息,就是大陸將會繼續維護台資企業和台商的合法權益,保持對他們的合理優惠政策。而且在對外開放中,我們會先一步對台灣開放,或者說對台灣開放的力度和深度會更大一些。我們歡迎台商包括年輕人到大陸來創業,並且願意推動兩岸人員交流,拉近兩岸民眾的心理距離」。

相較於去年「兩會」期間的對台政策,今年「兩會」所顯示的對台政策,顯然為因應去年「三一八」學運與國民黨「九合一」潰敗的新挑戰,促使北京加大反獨力道,除了將台獨視為兩岸推動和平發展最大的「威脅」與「障礙」外,也積極強化對於青年與基層民眾的工作,如何讓台灣民眾對於兩岸和平發展與交流有「獲得感」,做為當前北京對台工作的重點。

席近平上台以來十次談話的解析

自習近平二○一二年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以來,到二○一五年三月四日止,總共發表十次重要講話,其中有八次是會見台灣政治領袖,一次是前往福建調研會見台商所發表軟性的談話。仔細檢視這十次重要講話,可以歸納出其對台政策的思維:一、強調「民族主義」為核心,二、迅速因應新形勢調整對台策略重點,三、權力集中後涉台決策朝一體化發展,四、對台戰略由戰略模糊轉向戰略清晰化發展,並展現自信高舉以統一為導向。

大陸歷屆最高領導人之對台政策,不僅涉及執政正當性,更關乎其歷史評價。相較以往歷屆領導人,習近平不僅曾在福建工作十七年,更是鄧小平後罕見的政治強人。習近平高舉「中國夢」的大旗,一再強調「實現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二○二一年中國共產建黨百年和二○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百年)。台灣各界應當關注的是,無論是二○一七年中共「十九大」的召開,或是習近平任內二○二一年的第一百年到來,北京在對台政策上也必然服膺於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的路線與權力佈署,並與其「中國夢」的歷史使命定位相接續。面對北京領導人的可能戰略布局,恐是台灣朝野領袖與各界必須思索與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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