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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為人民服務」看兩岸警民關係◆文/陳君碩

  • 更新日期:109-08-17

台北市政府和警政署今年四月宣布要簡化二十項警察協辦業務,包括載遲到考生趕赴考場、空氣汙染防制、查緝爆竹煙火等「雜務」,通通不用再做,也讓外界驚覺原來台灣的警察這麼忙。

台警「淪為」雜役 陸網友不認同

不少大陸媒體轉載此篇新聞,不過從官本位的角度下標,稱「台灣警察『淪為』社會雜役」,帶有諷刺意味,想不到意外引起大陸網友的議論。

有大陸網友認為「社會治安秩序好才會這樣」、「警民一家親有什麼不好?」,還有人感嘆「人民警察丟不丟臉?」、「大陸警察多學習學習吧」。這樣的特殊現象,讓來台陸生洪鑫誠忍不住投書媒體,認為在台灣「反中」情緒高漲的今天,能出現大陸網友力挺台灣的場面「實屬難能可貴」,直言陸媒此舉形同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基層執法 陸城管形象差

大陸的「城管」,負責整治市容、取締攤販,是大陸基層的地方執法者,不算正式警察,執行任務類似台灣的基層員警,但因官方對城管並沒有訂定明確約束法規,使城管普遍存在執法亂象,如罰款不合理、沒收物品、暴力執法等,造成「城管打人」事件層出不窮,也讓城管在大陸民眾普遍觀感不佳。英國泰晤士報就曾定義,大陸城管是「地方執法者,在執行任務過程中常常會捲入一些公眾衝突事件」。

城管在大陸民眾形象究竟有多差?根據大陸社科院發布的《形象危機應對研究報告2013-2014》中,城管在「形象最差的官員」類別中,「榮登」第一。

二○一四年四月,浙江溫州一位城管在執法時,因拒絕一名黃姓路人在旁用手機拍攝,導致雙方發生肢體衝突,沒多久,「城管打死人」謠言在網路傳開,引發數千人到場抗議,足見大陸社會對城管的積怨有多深。

不過,日前有一封城管妻子的公開信,則道出城管執法的焦慮和無奈,引發大陸媒體反思,有評論認為,受到體制和職能限制,執法部門中的「弱勢群體」,是個不被人尊重、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管理得當被視為理所當然,處理不好卻會招來眾人唾罵,「無論是對是錯,迎來的全都是社會各界的口誅筆伐」。

中國人民大學危機管理研究中心主任唐鈞不諱言,屢屢發生的暴力執法事件,惡化了城管形象,不過他也分析,當前大陸正處於轉型社會,社會氛圍焦躁,法治、民主和媒體環境都發生巨大變化,不良的社會情緒,讓城管更易被「妖魔化」,他感嘆「城管一面受氣,一面蒙冤」。

小事可報警 何嘗不羨慕

就讀台大政治研究所的陸生洪鑫誠認為,兩岸民眾對各自警察的形象截然不同,大陸官媒恐怕沒做好功課,用「淪為」一詞,讓高掛「為人民服務」牌匾的大陸警察,顏面盡失。

他指出,在大陸若要像台灣,請警察幫你解決日常問題,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在台灣,警察又叫做「人民保母」,在民眾心中的形象,和大陸城管形成強烈對比。

「為人民服務」是大陸許多政府部門外,常見的大型標語口號,台灣簡化警察業務的新聞一出,讓一些大陸網友讚嘆「這才是真的『為人民服務』」。

場景來到去(二○一四)年三月太陽花學運,陸生洪鑫城表示,這輩子第一次對警察放下戒心,就是在台灣的立法院外。他回憶,去年在占領立法院現場,看到身著制服的警察與學生僅一線之隔,一動也不動,默不作聲,「空氣中少了一種應有的肅殺」,警民間像有一種預設的默契,彼此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相互尊重。

他提到,縱使當時有大批警察交班,從自己身邊走過,內心依舊「出奇平靜」,腦子裡只浮現一句「這裡是台灣耶,警察是保護人民的」,他認為如果為了雞毛蒜皮小事撥打一一○報警,「可能不太負責任,可誰說這不令人羨慕呢」。

二○○八年以來,陸客來台人次,逼近一千五百萬,陸生來台就讀人數,也超過三萬人,無論在觀光景點、捷運上、乃至校園或大街小巷,聽到操著不同中文口音的人,似乎漸漸習以為常,在台灣人感受陸客進入生活的同時,不少陸客也從與台灣警察的互動中,體會「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

塞翁失物 方知台警人情味

二○一四年十一月,位在新北市野柳的金山分局野柳派出所,突然來了三名滿臉焦急的年輕陸客,為了來台旅遊,三人特別購買價值台幣一萬五千元的單眼相機,卻在搭車過程中不慎遺留在客運座位上,除了心疼相機昂貴,更有旅遊多日來所拍下的珍貴照片。

派出所就位於熱門景點旁,和陸客互動已非第一次,莊姓員警熟練地按照SOP,除了詢問物品的特徵、品牌、遺失的時間地點,仍不忘先安撫三名陸客的情緒。

循著線索,員警在致電給客運公司後的十分鐘即獲致正面回覆,相機成功失而復得,陸客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大讚「台灣好棒」、「都不知道台灣警察這麼好」。事後不但主動要求跟警員合照,還熱情邀約警察到他們的故鄉重慶,品嘗道地美食麻辣鍋。

金山分局野柳派出所副所長林健新受訪指出,陸客普遍對台灣警察的印象是「親切、熱忱」,常有陸客對他說「台灣警察跟大陸公安、武警差太多了」,也曾有陸客因內急到警局借廁所,對比大陸公部門的戒備森嚴,感到特別窩心。林健新也提到,來台的大陸背包客越來越多,「在台灣遇到問題找警察」已經成為大陸坊間各種來台旅遊指南的一項共通提示。

萍水相逢的友善,就足以帶給人溫暖,更何況遇到急難時的救助,更是雪中送炭,讓人銘記在心。觀光景點遺失物品時有所聞,想不到失物猶如塞翁失馬,幾分鐘的徬徨,意外換來最深刻的台灣警察人情味體驗。

錯過溫泉 得到暖流

無獨有偶,去年底一對情侶檔陸客要到北投泡溫泉,因為不熟路線搭車迷航了一個下午,最後在公車路過消防隊時決定下車求助,想不到剛下車又發現,裝有證件和財物的皮夾遺落在車上,身無分文,決定求助警方。

北投分局警員指出,經過調閱監視器交叉比對,以及陸客指認,最後順利找回皮夾,錢財和證件分文不少,警方還貼心地將他們載到公車總站認領皮夾。承辦警員回憶,當時這對情侶檔露出靦腆微笑,表示永遠會記得台灣警察讓人難忘的濃厚人情味。

雖然因迷路錯過溫泉泡湯,但他們感受到台灣警察的溫情,這股暖意或許更勝溫泉。

「為人民服務」從標語到座右銘

「為人民服務」是毛澤東在一九四四年發表的重要講話,現在依舊高掛在大陸許多政府機關的牆上,忠於時代背景,臨摹書寫時,還必須使用正體中文。

這五個大字在大陸政府機關的牆上,也許會因年久失修稍微掉漆,在台灣,同樣的五個字,陸客、陸生則見證了這個台灣警察已經烙印在心裡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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