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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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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韓高峰會之影響◆文/劉德海(政治大學外交學系教授)

  • 更新日期:109-08-15

今年4月27日,兩韓領導人文在寅及金正恩在板門店「和平之家」舉行高峰會,此次峰會雖非兩韓首度峰會,但在意義上卻非常重大,且可能會對東北亞帶來巨大改變。此次峰會與前兩次峰會(2000年與2007年)最大不同點為北韓是主動提議者,而前兩次南韓皆為主動倡議者,即主張與北韓交往的兩位南韓前自由派總統金大中與盧武鉉是主要的推手。因此頗值得吾人深入瞭解。

國際新情勢促成北韓主動招平

此次北韓之所以採取主動最主要原因是,今日金正恩所面對的國際環境不同於其父金正日時代的國際情勢。當然,更重要的是金正恩有雄圖大略,試圖完成祖父與先父未竟的大願,即完成構建核武導彈連結的戰略武器,並與美國和日本建交,使朝鮮半島的局勢由目前對南韓有利(與週邊四強皆有外交關係)扭轉為北南平衡的狀態,終而使北韓成為富國強兵的大國。易言之,金氏王朝有三大任務,第一是和美國上桌談判,金正恩以秀核導彈實力得到川普同意舉行峰會。若「川金會」在平壤舉行,第二項任務「美朝建交」也不遠了,連帶北韓也會接著與日本建交;第三項任務即是將「朝鮮」建設成為經濟強國。

就北韓而言,朝鮮半島出現對平壤不利的變局是美中有交集的利益,兩強都將北韓無核化視為優先政策,並攜手合作對北韓施壓。2013年習近平主政以來,將構建與美國的新型大國關係視為首要外交政策目標,試圖藉「中美共治」朝鮮半島危機來型塑、構建與川普政府的新型大國關係,因而陸方迄今已三度支持美國在聯合國所推動對北韓日益嚴格的經濟制裁。中國大陸是北韓最大的貿易夥伴與最重要的經援來源,北京加入國際經濟制裁對金正恩政權造成致命的壓力。再者,川普去年就任美國總統後,放棄歐巴馬時代對北韓的戰略耐心策略,改採極限施壓而後交往的新策略。此外,川普充滿不確定性的多變個性與極為逼真的軍事威脅,亦讓金正恩憂心美國是否真打算對北韓動武。

平昌冬奧的轉機

由於金正恩面對前所未有的美中兩強聯手制裁的壓力(即所謂G2),以及川普政府威脅要以武力完全摧毀北韓的雙重壓力,因此決定對南韓打民族主義牌,利用今年新年賀詞強調兩韓同一民族的感情,主動宣布將派團參加在南韓平昌舉行的冬季奧運。更特別派親妹妹金與正為特使訪問首爾,以表示對文在寅政府修好的真誠,並提議兩韓峰會。對金正恩而言,只有當兩韓是真正主人公時,才能破解美中壓制。換言之,「文金會」重點就是「改善兩韓關係」,「兩韓合作就是對美國談判的籌碼」,平昌冬奧的轉機就是這樣開始。

對南韓文在寅政府而言,堪稱是望穿秋水,終於得到北韓的正面回應。他之前至少兩度向金正恩表示希望舉行軍事會談,降低朝鮮半島緊張情勢,都未得到北韓回應。當川普和金正恩在比「誰的(核武按鈕)大」時,著實令南韓焦慮朝鮮半島情勢失控。而平昌冬奧終於為兩韓帶來春天,也為南韓得以在朝鮮半島事務上取得主導的地位。

金式外交手段頗為成功

此次峰會除成為首度在南韓境內舉行的兩韓峰會外,更重要的是,世人一睹金正恩本人詼諧率直的風采與成熟靈活而細膩務實的外交手腕,完全戳破西方與南韓媒體先前所指稱「肥胖昏庸與低能」的負面報導,他的老成持重與嫻熟外交手法給世界各國領導與外交家上了一課,小國外交亦可顛覆大國主控的國際政治。先以兩韓峰會取得旋乾轉坤的鑰匙,藉南韓之手獲得川普承諾峰會,繼而突然北京行,與習近平舉行峰會,爭取未來與川普的峰會增加談判的籌碼。最經典且細膩的外交行為莫過於他與文在寅在板門店邊界見面的瞬間,文在寅提及迄今尚無機會訪問北韓,金正恩率性地牽著文在寅的手返回到北韓邊界,稱「您正站在北韓土地上了」。 更有進者,金正恩與文在寅交談或發表聯合聲明時,都使用尊敬語表達對文在寅的尊重。結果,南韓輿論對北韓觀點有明顯的轉變,且文在寅政府對北韓政策的支持度亦有明顯提高。南韓國內保守派或自由派媒體已開始討論未來兩韓經濟合作的可能,如板門店宣言所提及重新修建兩韓間的鐵公路(京義線與東海線),重啟開城工業區,共同開發北韓境內的稀土以及重新討論兩韓與俄羅斯間的天然氣管道等。

金正恩的真正考驗

金正恩的真正考驗是,能否在未來的「川金會」達陣,成功地以棄核來換建交。與金正日不同的是,金正恩與金與正皆曾在瑞士求學過,對西方文化有一定的理解。美國國務卿龐畢歐接受美國廣播公司(ABC)專訪時表示,他與金正恩前不久在平壤會面時,金正恩向他表示「已準備好」致力讓北韓去核化。龐畢歐並提到金正恩已和他就美國、北韓眼前各種難題展開廣泛對話。龐培歐說:「我清楚帶到川普總統所交付的聲明,我離開時金正恩確實瞭解我現在所說的事情。」川普說:「我大概會去。但如果沒有好結果,我會走人。」川普也提到他會避免像歐巴馬政府一樣犯下簽訂伊朗核協議的錯誤。迄今北韓與美國皆表現強烈意願實現「川金會」,這是兩國間從未有過的現象。只要金正恩真的願意棄核,川普將有可能與北韓建交,對兩位領導人而言都是歷史上的大成就。

果真如此,東北亞將很有可能從目前戰略政治主導的局面朝經貿為主軸的發展趨勢,東北亞區域經濟整合與亞歐經濟互動勢將加速,而北韓亦可能因此成為亞洲經濟投資客兵家必爭的處女地。金正恩前不久的北京行特別參觀有中國大陸資訊產業「矽谷」之稱的中關村,凸顯北韓企圖利用其地緣優勢,未來不僅要發展勞力密集產業,更希望著力於高科技產業的發展,使北韓得以從全球供應鏈的高端直接插入而躍起,如在羅先經濟特區與新義州經濟特區興建高科技產業園區,將可與中國大陸「一帶一路」銜接,又可與俄羅斯的跨西伯利亞大鐵路銜接,日本、南韓以及中國大陸勢將會積極投入鉅資發展北韓,面對此趨勢,台灣宜關注並妥適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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