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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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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實力:推動經濟新引擎◆文/李仁芳(政治大學科技管理與智慧財產研究所教授)

  • 更新日期:109-08-15

我們自稱台灣「寶島」,對外交流時,外人或發自真心或因禮貌客氣,也常稱呼台灣為「寶島」。真正細思,寶島寶在哪?

跟世界其他地方相較,台灣很難跟別人比什麼名山大川。論都市規模,摩天大樓之叢聚與高度,台北信義東區也很難與東京、紐約、上海外灘比肩。既然如此,寶島到底寶在哪裡?

│寶島之「寶」

講到自然生態,台灣本島在不同的海拔分別有熱帶、亞熱帶、溫帶與寒帶的氣候,在3萬6千平方公里的小範圍內,物種豐饒,生態豐富。像蝴蝶、蕨類植物品種數目都冠於全球,有人以「鑽石台灣」之名禮讚我們的豐饒之島。

台北市的規模不大,人口不過260萬,但從城中40分鐘不到車程就可觀盡山海,可至深山綠色原生森林步道呼吸芬多精負離子,也可至藍色大海洋邊海釣戲水,併得雄山秀水之勝。一個城市出產包種、鐵觀音兩種世界知名精品好茶,也是舉世獨一。

台灣在世界華人社區中,深具優質生活中心與創意經濟推動中心的優勢條件。台灣具備的人文優勢至少有:

一、紮實的公民社會、優質的國民素養、深厚的文化涵養、多元的社團宗教、自由的媒體輿論、旺盛的志工運動、草根的巷弄人文底蘊,以及落實傳統價值(仁愛、孝親、尊師、勤奮、善良、純樸等美德)的生活方式。 二、傳統優質東方文化保存與西方文化融合。 三、引領華人地區生活風格與流行文化。 四、文化創新領先,文創實力較強。 五、台灣人文條件優良,出版品密度極高(以2012年台灣出版數量為4萬3千餘種、中國大陸出版數量41萬4千種的數據來看,中國大陸的出版數量為台灣的9.6倍,但中國大陸人口卻是台灣人口的56倍,每百萬人的出版品密度,台灣是中國大陸的5.8倍);2015年台灣出版書近4萬種,平均579人就有一本新書,出書的豐富度排名全世界第二名,僅次於最強的英國(325人)。

台灣人在常民社會與生活中體現溫柔敦厚禮儀,成為世界華人社區中特別的文化風景,且因為歷史因素,台灣同時保存了東方和西方文化底蘊,從生活美感到藝術美學,如雲門舞團、李安電影等表現常讓世人驚豔。又因台灣是面向海洋的開放社會,東方文化在台灣吸納西方文明菁華,無論在戲劇、音樂、舞蹈等藝術表現上,均受世界高度肯定,形成具特色的台灣文化。

│巷弄間的人文底蘊

中國大陸作家韓寒來台旅行,掉在計程車上的手機,很快就由司機王松鴻送回飯店,是台灣人情義理一種「將心比心」的心安。又如紐西蘭資深公民費爾之前來台尋子,豐山民宿主人免費提供食宿、鄒族長老與祝山小販的協尋、一位陌生計程車司機所送的江蕙CD,連他來台的機票都是紐西蘭的台僑贊助。這些都是台灣人正直、善良、誠信個性的典型模範,也是台灣社會積累深厚的教養本質,頗顯大同世界天下為公的氣象。

台灣既具發展創意事業之主客觀優勢,我們在整合創造「在地創意、全球接軌」外,更應發展自身文化軟實力,強化台灣創意產業,自然風土及人文優勢,將台灣形塑成全球最重要的「華人優質生活中心」及文化代言地區。

台灣文化底蘊深厚,巷弄間生活皆顯文化的「大隱隱於市」調性,不張揚、毫無勉強、純出天然。文化不在隔絕塵世,而在原有自家的一方天地。在台灣南北東西城鄉各處穿街走巷,就會發現台灣的人文底蘊是藏在民間,而非「國家意志」由上至下的規劃。

像九份茶坊/天空之城主人志勝不是九份在地人,卻已在九份居住20年。夫人是日本瑟琶湖邊滋賀縣的近江美女。如有因緣到九份,他的茶坊是我必到打尖休憩之處。尤喜在天空之城戶外大樹下喝茶遠眺海景、基隆山。天風徐徐,金陽點點,最愜意不過了。

為「水金九」街區人文空間的經營,我曾與同仁到金瓜石、九份踏察。此行最興奮欣悅處,在於發現基山路雖略商業化,天空之城與昇平戲院間的輕便路,沿路卻風情十足。在地年輕人,或是外地人娶了在地姑娘,分別沿著輕便路兩側開了創意設計衣著、創意Café等極有風情小店。不少櫥窗設計讓人驚喜,以為到了京都清水寺下的清水坂、五條坂等山坡道。只要將沿路這些創意小舖的年輕老闆組合起來,共同為輕便路朝創意街區的方向協力推動,近日與同仁花了很多時間討論的「街區經理人」角色就有了落實的機會。

│民間生活人文底蘊 台灣創意優勢根源

從九份回台北,請食養炳輝兄帶我到中和鄭惠中的布衣工作室參訪。惠中在台南市東門圓環附近長大,來台北作布衣服裝30年。台灣許多有氣質的藝文工作者,包含食養山房的同仁,甚至近年連大陸許多藝文界朋友,都喜歡惠中兄的布衣服裝。

坐在惠中布衣工作室內几前喝茶,右側牆上掛一幅字:「念起即覺」。今心者,當下的心思,即「念」。我說「念起即覺ㄐㄩㄝ ˊ,還可真難。」惠中則笑回:「念起即覺ㄐㄧㄠ ˋ,去睡覺就好了。」家門口高高一棵松樹,進門各項空間、擺件極為清靜空靈,如入日本京都人家。

晚上邀了炳輝兄弟、惠中一家人,好友共同歡聚板橋豐華小館。主人唐白餘江浙世家子弟,做出來的江浙小碟大菜,特別是牛腩鍋、百葉菜等,他要說第二,恐怕台北方圓附近,無人能稱第一。小館設計與鶯歌陶博館同為簡學義設計師,清水泥牆面極簡乾淨。

席中炳輝提到五指山食養,近兩週螢火蟲正燿燿盛出,說我去年尾牙迄今均未再到訪,邀我上山賞螢。

擇日不如撞日,隔天傍晚就真的專程上食養。今年花木繁森,無論綠竹、黃果、桐花樹,都明顯長得比去年茂盛。

尤其七號荷花池邊高大桐花喬木,昂然矗立直昇上月色及繁星滿天的靛藍夜空。雪白桐花滿樹梢,地面、蓮池上亦佈滿飄落的「五月雪」。配上降靄靄澄輝的銀白月光,習習山風,蛙鳴聲裡更顯山區的幽靜。

螢之道在食養五號與七號間的山徑,一側山溪水氣,一側山樹草葉繁盛中,閃出點點螢蟲火光,頭上的黃果樹又飄來蓮霧、玫瑰混合香氣,幾百公尺的螢之道是炳輝「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行到水窮處,坐看『螢』起時」的私房秘境景點。

│體小相大的台灣:「創」實力能量充沛

寶島台灣臥虎藏龍,像中和、板橋、汐止這樣地方,也有高人大隱於市井中。台灣婆娑之島,實為「體小相大」之人文寶地!

近來,海外各地不斷有大腕手筆吸納收編台灣的文化師匠與文創人才,有識之士頗以為憂。

我們的應對之道,必須持續發掘創意事業各領域創新的達人。持續去發掘像豐華的吃好,惠中的穿好,志勝的喝好,食養的氣好⋯⋯種種數之不盡的台灣創意生活與創意事業達人,在本島城鄉各地,串起串串閃亮珍珠項鍊,讓中國大陸、亞洲以至全球遊客,近悅遠來,近而喜愛台灣、珍惜台灣。長遠看來,這可是一件對台灣人民未來,極為關鍵的要務。

就是因為有這些文化底蘊深厚的創意事業,使得台灣處處閃現創意生活的璀璨亮點,也使台灣成為華人地區的優質生活中心,以及創意事業發展中心。近日南投竹山天空的院子、台中新社薰衣草森林、台南打開等台灣文創、農創、旅創青年團隊登陸西進對岸的「鄉鎮復興運動」,提供管理契約服務即為例證。文化的厚度與生活的質感,讓台灣成為華人地區中更值得居住的人文密集場域空間,也成為對岸營造千鄉社區運動取經之地。 

最極致的創意事業模式就是要靠台灣城鄉各地滿天星般,遍地開花的創意生活達人們,這種精采生活與生命經驗的累積,因為它不用競爭,它就端正地站立在那邊吸引你的眼光。

藝匠職人,誠正作業;風姿氣品,璀璨萬千。太陽升起,太陽落下。潮起潮落,潮流很快就過去。倒不如慢慢走,清楚地走自己的路。「與其最好,不如唯一。」因著人文底蘊含藏量高,而曖曖內含光。台灣其實不用去比上海的「外灘十八號」。我們的規模雖小,卻可以生命的質地、文化的厚度勝出。

無論是在地深化開花,或是遠赴中國大陸發展,我們的創意生活服務業者一定都毋忘:原鄉母親土地那豐美文化乳汁的口口香甜。這樣台灣創意事業無論是在泛華人地區、在亞洲,以至於在全世界,一定會輝煌萬代,近悅遠來。

台灣,雖小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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