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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打假戰爭 社群網路搭大平台◆文/劉慧雯(政治大學傳播學院教授兼副院長、新聞系主任)

  • 更新日期:109-08-15

假新聞/錯誤資訊又可以分為惡意(disinformation)與非惡意(misinformation)。惡意的假新聞,意圖在操縱民意,達到特定的宣傳或說服效果;非惡意、不經意間傳散的假新聞雖然並非系統性的作為,可是在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下,實際傳散的效果卻依舊可能具有殺傷力。正因如此,我國與全球新聞或資訊組織,已經展開了大規模的訊息查證與打假戰爭。

資訊查證與打假戰爭大致上可以分為幾個階段:機構事實澄清、AI辨識、群眾協作。每一個階段都涉及不同的打假工作,只是方法、手段以及機制不同,值得關注。

打假首戰:機構事實澄清

打假戰爭的第一階段,以事實澄清為主。在我國,事實澄清的工作通常由主事機關自行完成;這些作為非常接近傳統媒體素養中提到的接近使用權(access to the media)中的「更正權」。也就是說,針對不正確的資訊,由當事人檢舉、回覆,並要求媒體更正或自行於官方網站上澄清。2018年5月,時任行政院長賴清德宣佈成立「新聞澄清專區」,針對透過社群媒體與通訊軟體大規模散佈政府施政的錯誤資訊,提供快速正確的釐清,正是機構事實澄清的重要工作。

「行政院新聞澄清專區」的成立,代表主管機關非常重視行政措施在公民社會的傳散。因此,隨著時間推移,這個專區也與不同民間及商業機構合作。2019年3月,時任行政院副院長陳其邁即在「數位當責計畫」發佈記者會中指明政府與平台業者需要合作,才能堅守民主價值、維護言論自由。該計畫所成立的「LINE訊息查證」官網與官方帳號能更即時掌握透過社群群組傳遞的不實資訊。這對於機構進行事實澄清,具有實質的成效。

機構事實澄清,等於是從專業分工的角度,由機構提供正確情報,來反駁錯誤的資訊。不過,假新聞的數量種類繁多,以機構既有的人力、時間,有時難以亦步亦趨澄清。而且,今日社會生活中,人們使用的通訊管道多元,已擴散出去的錯誤資訊雖然已經在澄清網站上更正,但多數時候仍難以觸及所有接收假新聞的使用者。因此,也可以說,機構事實澄清是一種相對被動的打假作法。

打假以科技治科技

隨著社群媒體使用者的擴大,假資訊的流竄管道,也就更為多樣化。在機構不可能完全監控所有社群使用者行為的前提下,借重AI辨識的能力,揪出假資訊,即時予以澄清,就成為打假戰爭第二階段的重點。

由台灣開發者Carol Hsu所發展的LINE帳號「美玉姨」(諧音「每遇疑」),就是一隻機器人軟體。使用者可以在任何一個群組中加入「美玉姨」,只要群組裡出現被收入到美玉姨謠言資料庫的訊息,美玉姨就會現身,並且直言「這是謠言」,即時阻卻謠言的散佈。不過,也許是因為美玉姨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成為近8萬個帳號的好友,因此新的謠言說,美玉姨會偷偷記錄大家的對話內容,成為政府監控人民的工具。對此,目前接手美玉姨資料庫的「真的假的」(Cofacts, https://cofacts.g0v.tw/)特地為文說明美玉姨的機制,甚至公布原始碼,讓所有有疑慮的人都能仔細端詳。

美玉姨代表了一種新型態的打假作為,也就是「以科技治科技」。既然假新聞主要的流通傳散是以人際網絡為路徑,那麼,埋伏在軟體中的AI機器人,也就成為直接對抗假資訊的重要把關者。

AI辨識與機構事實澄清最大的不同,在於AI辨識能夠快速處理大量、變化多端,且透過社群媒體或即時通訊軟體四處流竄的假資訊。

群眾協作(Crowd-Sourcing)

AI辨識雖然具有速度與範圍上的優勢,不過,仍舊仰賴後端資料庫作為比對的依據;需要大量人力、時間、精神累積足以比對假資訊的素材,而且這些素材必須具有一定公信力。我們所熟知的打假主力「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就是以產生具有公信力的「事實查核」成果,而成為我國最重要的假新聞攔截者。然而,在有限的經費下,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僅有1位總編審、3位查核員負責進行資訊的多重查核工作。面對多如牛毛的資訊,「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以「與重要公共事務相關之爭議或疑似錯誤訊息為優先查核對象」(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作業準則第3條);因此,有些可能導致病害的錯誤健康資訊、看起來無傷大雅的以訛傳訛,以及貌似科學研究的勸世文等,雖然在即時通訊軟體上大量流通,卻非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的主力查假對象。

在此情況下,公民的群眾協作,就成為第三階段打假戰爭中重要的人手。「真的假的」、「MyGoPen」(諧音「麥擱騙」)等事實查核單位,就號召熱血公民一起來做查假工作。

「真的假的」介面鼓勵任何人一起來進行查證與回應,並將所有回應寫進資料庫中,做為未來查詢的依據。根據「真的假的」網站說明,「真的假的」以開源授權的方式,將程式碼、會議記錄公開,以分享合作的方式,鼓勵大家創造不同的打假可能。

至於,「MyGoPen」同樣以號召群眾協作的方式參與打假戰爭。比較特別的是,MyGoPen瞄準年長族群不容易利用資訊工具查證的特徵,將蒐集假資訊的工作聚焦在LINE群組,號召使用者在收到群組轉傳,而認為有不實之虞的資訊時,透過「謠言傳送機制」回報給「MyGoPen」網站。

「MyGoPen」與「真的假的」以群眾協作的方式,突破假新聞不斷變形、議題更新快速,乃至於內容似是而非的特徵,希望集眾人之力,一起對抗假新聞。

平台把關 強化媒體素養

假資訊對社會生活的傷害,在於將錯誤資訊大規模散佈,導致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連帶受到傷害,人們也可能因此做出錯誤的決策。對於網路以及社群平台來說,若因為打假而遭遇立法管制,那麼就可能流失使用者,以及相關的廣告收益。

因此,為了確保網路的自由使用,Facebook、Google、LINE、Yahoo以及PTT實業坊等5個社群或網路業者,在2019年6月聯合發佈「不實訊息防制業者實踐準則」,不但宣示了打擊假新聞、假資訊的決心,也是繼LINE 3月份的「數位當責計畫」後,最大規模的平台行動。

除了強化平台在打假戰爭中的功能,部分業者也積極投入公民資訊素養的養成活動。例如,2019年6月,Google舉辦「深度事實查核培訓營」,邀請很早就在網路上進行事實查核的團隊分享查核技巧。不僅如此,Facebook也於6月下旬在政治大學舉辦「亞太新聞素養會議」,邀請亞太地區數個不同區域、國家的媒體素養、新聞素養工作者、團體負責人分享在地經驗與具體作法。

在這個人人都可是自媒體的時代,打假,人人有責。也期待越來越多人加入打假行列,還給網路一個清新的言論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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