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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塊鏈與加密貨幣的未來◆文/劉柏定( 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研究所助研究員 )

  • 更新日期:110-08-09

比特幣與區塊鏈,這一組詞彙已經從多年前的熱門時髦新詞,漸漸成為日常生活甚至是新聞報導中經常出現的話題。環繞著這兩個詞彙所衍生的爭議與針鋒相對的觀點,過去不曾少過,即便在今日也所在多有。隨著比特幣及其所帶來的區塊鏈技術即將問世滿13週年,至今尚未明顯衰退,該如何撥開炒作與泡沫的迷霧,跳脫技術的障礙,來理解它們可能為未來世界所帶來的深遠衝擊與影響,本文希望與讀者共同分享。

去中心化應用Defi與NFT推陳出新

2017年底是上一輪加密貨幣的泡沫高峰,眼花撩亂的ICO(第一次代幣發行)與天花亂墜的白皮書,隨著幣價崩跌而漸漸銷聲匿跡。比特幣價格也從高點大幅跌落,但無國界的加密貨幣市場並未就此消失,歷經2018年與2019年的休養生息與沉潛,加密貨幣體系出現了更創新與多元的應用,尤以Uniswap去中心化交易協議的問世為重要里程碑。

此外,伴隨2020年開始的COVID-19全球疫情所帶來的經濟衝擊、數位化加速與貨幣寬鬆環境,加密貨幣又開始重拾發展動能,比特幣價格持續創下新高點。這一波熱潮中,以去中心化金融(簡稱Defi)以及NFT(非同質化代幣)為主要代表。

Defi可視為去中心化世界的金融活動,與現實金融的差別在於資產皆為加密貨幣,因此難以監管,但透過區塊鏈可實現之「可組合性」(composability),各個創造者可以在既有市場產品上,疊加組合自己的特殊服務,共同造就了百花齊放的高風險、高報酬之加密貨幣金融世界。NFT部分則是另一塊特殊應用,主要透過不可替代的獨特代幣實現數位證明,進而引入藝術蒐藏、版權證明等應用概念,甚至結合傳統遊戲元素或Defi等去中心化應用,完成更多元靈活的商業化操作。

然而,無論是Defi或是NFT的應用,亦有諸多質疑聲浪:例如Defi難以納入監管,危害國家金融穩定與國民投資權益,其程式碼的漏洞與匿名開發團隊,更是讓惡意入侵與蓄意欺騙時有所聞。NFT部分,由於其特殊少量性質,令人咋舌的超高成交價格真實性不無疑問,是否只是一時新鮮風潮,其發展的持續性仍待時間的考驗。

最後,無論是何種類別的區塊鏈應用,在當前的發展階段,都面臨經濟規模不夠大、測試時間不夠長,導致長期、穩定與安全等特質,還無法被認可為經過壓力測試的可靠解決方案。而技術面的進展,同樣有待時間的考驗。

區塊鏈乃劃時代的尖端技術卻未經考驗

稍微了解比特幣發展的專家都很清楚,所謂區塊鏈技術,是藉由比特幣這個獨特的應用案例,以創新方式與經濟學概念,有效組合許多資訊科學中既有概念與技術,一套去中心化帳本機制的泛稱。區塊鏈更為準確的用語「去中心化帳本技術」(DLT),與其說是一項技術,不如說是一套技術設計的新思維。這一套「技術」,在許多號稱應用區塊鏈的場景,完全可以透過運用既有技術或工具,只利用加解密技術來達成其目的。這也是造成爭議的來源之一。

區塊鏈技術,由共識機制是否由許可節點參與來區分類別的話,可以概分為兩類型:公鏈型,私鏈或聯盟鏈型。兩類區塊鏈所面臨的應用面挑戰不太一樣。公鏈型區塊鏈在應用方面的主要問題,前述加密貨幣應用部分已大致述及。

在私鏈或聯盟鏈型區塊鏈技術應用上,通常會強調多方參與,因此與利益相關者間所遵循的制度與規則,具有緊密且互相為用的關係。因此,區塊鏈應用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必須拉高到管理或系統設計層面的制度問題。然而,太陽底下無新鮮事,目前體系既有的運作方式(有時被相對稱為中心化的運作模式)會有其自身運作的慣性與安定性,真正需要即刻去考慮去中心化轉型的領域並不是太多。而所謂區塊鏈應用的試驗探索,多出於跟風,而非出於真正需求,往往導致失敗收場。

面對技術仍未被充分考驗,應用上看似充滿創新,卻與現實系統有諸多利益衝突的情況,到底各方應該如何看待或定位區塊鏈,或是加密貨幣的未來發展呢?

數位新時代的序幕 典範轉移的開始

區塊鏈到底是不是技術?是不是影響未來數位發展的關鍵技術?筆者認為,這些問題須由時間回答。真正重要的是,區塊鏈開啟了人類對於實踐數位世界的全新想像,這是已發生且正在進行中的事。比特幣所帶來的區塊鏈,具體展示了在虛擬世界創造由程式碼與數學公式所構建的可信環境,對於數位網路世界可以帶來多大的衝擊。

過去的數位化連網,只能創造一個由各連網伺服器所拼湊而成的訊息虛擬世界,但是現在透過區塊鏈,正在嘗試集體構建一個資訊不可變的資料庫,或可稱為數位帳本,從而實踐了「價值上網」的可能性,這改變了萬事萬物透過網路互動的本質,為未來數位新世界拉開了序幕的一角。

換句話說,區塊鏈與加密貨幣,最後都可能成為人類科技發展歷史舞臺中,短暫登臺的過場配角,它帶來的數位價值覺醒,或對數位可信世界的追求,已在21世紀初期埋下種子。未來世界的運作不再區分現實與虛擬,而是現實運作與數位虛擬漸成一體,數位運算成為世界運作的新物理法則,區塊鏈帶來的典範轉移,會是未來圖像中極為關鍵的階段。

對個人、組織與國家而言,真正重要的事,並不是去思考區塊鏈這個技術是否有用,或是該如何面對、參與或監管加密貨幣這些灰色地帶的投資商品,而應該去想像與思考,在新典範轉移後,未來世界中,個人、組織與國家之間的關係將如何被重新定義,那樣的世界會是如何運作?以及運作後無數的調適與改變。

對於個人而言,從全世界獲得適切知識技能的被賦權(empowered),邊界不再清晰的可變形組織,開放金融自主權後的全新國家概念,是人類歷史上未曾想像過的境界。而這一切,在區塊鏈問世之後,逐漸在具有想像力的腦袋中萌芽發想,才是區塊鏈為世界所帶來的真正改變。

看穿渾沌的當下 看見未來的世界

回到現實世界,區塊鏈帶來的改變,目前還在初期的醞釀階段。我們要共同面對的,是當下的實際問題:該像中國大陸一樣積極推動區塊鏈技術普及嗎?該禁止或監管具備或不具備證券性質的加密貨幣?該啟動新臺幣的數位化嗎?該怎麼看待去中心化金融發展?創新與穩定該如何拿捏?而對個人而言,該不該參與被譽為新世代投資的加密貨幣?NFT數位收藏品投資是否有增值潛力?比特幣的未來是會上天還是下地?

以上若不是困難的問題,就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這些答案,就像是區塊鏈應用中常常遇到的問題,而且也是這世界的原始本質,我們過去忽略太久:你所決定的行動的結果,取決於眾多他人所決定的行動,反之亦然。這世界的本質是彼此互聯而相互影響,區塊鏈把這種影響嘗試帶到數位世界重現,使得人與人之間,人與組織之間,組織與組織之間的互動,得以在數位虛擬世界被高速且正確的處理。回過頭來,在這樣純粹的數位自由世界裡,每個人也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無論個人是否要參與加密貨幣投資、企業是否要引入區塊鏈到業務流程中、政府是否該加強監管相關活動,是否能意識到自己在數位發展中所可能處在的階段,能以更寬廣的視野來看待數位新世界初期的混亂與創意,並意識到政府在數位化進程中決策方向對未來世代發展的關鍵性,可能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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